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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记忆中的坛子

梦爷 2019-10-31 21:09 8021人围观 散文

周末与文友一同来到了贞丰县挽澜镇的窑上村,村中的旧式陶窑据悉是在古陶窑的遗址上建的,这次我们特意来参观古法制陶

挽澜镇位于贞丰县城西南部,是一个汉、布依、苗多民族聚居镇,矿产资源特别丰富,仅陶土储量就有1亿多吨。陶瓷始于洪武年间"调北征南"时,距今已有600余年的历史,主要生产青花陶瓷及生活用品,具有"贵州第一陶"之称。

进村500米左右就来到了窑上小学,文友向旁边的一个妇女打听陶瓷厂所在地,得知旧的陶瓷厂已经废弃,新的陶瓷厂就在学校上面,但是主人不在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带着遗憾,我们打听旧的陶瓷厂在哪里?她说:不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陶瓷厂就在路的坎下面。一眼便可望见一长排低矮、破旧的老房子躺在一片荒芜的杂草丛中。走下去,我们看到房子四周是用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拌灰浆垒成的,有些地方已经风化,看来已有不少年头。上面的石棉瓦由几十根柱子支撑着,已经倾斜,好像一阵风就刮得倒。

我们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石棉瓦下面堆了许多的干柴和杂物,古窑的出火口已经被封住,石头缝里生出杂草和青苔来,已经停用很久。路两边重叠或并列站着许多口小肚大下面稍细,外表镀了一层黄釉的陶罐。他们肩挨着肩、头碰着头,像一群守卫在古窑边上的士兵。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头顶发烫,身上流汗。在阳光的照耀下,陶罐有一种暖暖的明媚,土黄色的坛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用手轻轻一拍就发出声响。坛子很大很深,往里面看,一只油蚱蜢跳在里面出不来了,无论它怎么努力往上爬,最后还是会掉下去,但它始终没有放弃。文友在旁边拔了一根茅草逗弄着它,瞬间勾起了我的回忆。

记忆中家里摆了许多的坛子,大大小小的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坛子陪伴了家人好多年,至今仍历历在目。每个坛子里都盛放着不同的东西。有的装酸辣椒、有的装甜酒、有的装水豆豉、有的装腌菜……其中有一个最大的坛子是每家每户必不可少的,它是家里一直用来盛猪油的。当时吃的油,大都是用肥猪肉熬制,盛上一坛子猪油,够一家人吃上一年。

还没有过年坛子就空了,一坛油吃光了,就要清洗坛子了,一般这样的活都是母亲干的,她不要我们插手,怕我们不小心把坛子摔坏。母亲先倒一壶开水进去,双手拿着坛檐边轻轻地摇晃,等里面凝固的油被烫化。再用温热水洗,用洗碗帕在坛子中不停搅拌几分钟后再用清水清洗。若还有油脂,再反复清洗。坛洗干净后,母亲把坛子倒过来放在桌子上沥干水分,然后开始装油。

熬猪油是一门技术活,剩下的猪油渣可以用来炒菜。猪油渣是一种十分可口的食物,特别是带了一点瘦肉的猪油渣,简直是我童年的最爱。每当熬油的时候我就守在母亲身旁,看母亲在砧板上一刀刀地切肉。肉不能切得太小太薄,也不能切得太大太厚,要大小适中。切好后先要在大锅里放一点水,然后再放肥肉,这样油才不会粘在锅壁。猪油熬好后,不要立即把它舀入坛子,把锅里的热油舀进去,坛子很容易炸裂,要等温度降低后才能一勺一勺小心地舀进坛子里,动作要快要准,否则油会撒出来。因为天气寒冷,猪油很快凝固,凝固了的猪油雪白得像奶油一样,可以储藏好几个月。

小时候最喜欢吃猪油加酱油拌饭,舀一碗热饭,挑一勺猪油,放几滴酱油,搅拌均匀,就可以吃光一碗。那时候家庭生活穷困,能吃上猪油拌饭已经很不错了。而能有这种待遇的人就只有我,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什么好吃的都给我。

至于家里那坛装腌菜的坛子,那得归功于勤劳的二姐,是她把大头菜从地里摘来,洗干净,切好,晒干,然后放上盐揉搓很多遍后才放进去。二姐把腌菜按紧,然后盖上盖子,蒙上一层塑料布,捆扎得紧紧的,再用砖头压着,让它与空气隔绝。这样坛子里的东西才不会坏。她还一再强调不能用油筷子去夹里面的腌菜,否则会全部烂掉。吃稀饭,下面条都可以吃,非常爽口。

水豆豉是家庭必不可少的调料,母亲做的豆豉特别好吃,黄澄澄的。我们全家人都爱吃且每顿必吃。把黄豆煮熟以后,盖上棉被发酵(防止水分散失),等黄豆上面长出一层长长的白毛后,放入盐和酒杀菌,再放些姜,花椒八角,把坛子密封好,过段时间就可以吃了。大姐常说超市卖得有防腐剂,且没有母亲做的好吃和放心。至今,每一年母亲都要煮四坛水豆豉,然后分给我们三姊妹,一家一坛。

秋天玉米成熟了,收玉米的时候。母亲就会叫我们专找一些嫩的玉米,连壳包好塞到坛子里面。然后把坛子密封好放在阴凉地方,到了冬天再拿出来烧吃,把玉米壳剥下,玉米和新鲜的差不多。用煤火烤好的玉米非常可口有嚼劲。常常没等烤好,我就忍不住流口水。烤好后,迫不急待地啃着吃,吃完,往往是手和脸都变得黑乎乎的了。

到了冬季,母亲就开始做甜酒。选择一个密封良好的坛子,将坛子中的水分擦干净, 然后将糯米饭晾凉之后倒入坛中,倒入之前融化甜酒曲的温开水。用水抓匀,尽量让米饭都沾上酒曲。然后将坛子密封好,放在阴凉处发酵,过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吃了,在发酵的过程当中,不能打开盖子。

母亲怕我们忍不住打开,常常用洗泥巴敷在坛口上。甜酒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一种食物,放学回来,我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装甜酒的坛子, 用一个碗放入两勺甜酒,加点温开水,然后再放少量的白糖,端起来咕咕咕地一口喝完,味道甜甜的,吃了还想吃,至今记忆犹新。我想,即使若干年后,我也忘不了那熟悉的味道。

几十年过去,如今坛子已经没人用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铝合金和塑料制品,坛子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家里的坛子破的破、扔的扔,已经了无踪迹,但那些装在坛子里的食物和记忆,给了我对儿时的永恒回忆。它是儿时的印记,也是一代人的记忆。

 

      阿瓦:瓦秀丽,笔名阿瓦古丽,1979年出身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县青山镇。作品散见《黔西南日报》《万峰林》《二十四道拐》等。黔西南州作协会员,小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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