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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作家·微刊|​​春暖花开,甚是想您(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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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21-4-14 14:14:20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花谢了来年还会再开,人走了就成了永别……

    今年的春天和十年前一样,依旧是草长莺飞、百花绽放、万物复苏。不同的是进村的泥泞路变成了宽敞的水泥路,昔日寨子里破旧的土墙房换成了整洁明亮的小楼房,家门口的水龙头淌起了干净的自来水,寨子里不仅多了许多大学生,还发展起了新兴产业……然而,最大的不同,却是父亲再也没有醒来,未能看到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生命就此定格在了十年前的那一个夜晚,从此静静的躺在了那冰冷的黄土下。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对父亲的思念从未减少,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想念父亲。多少次脑海中依旧会呈现出父亲在病床上与死神斗争的模样,清晰地记得父亲临终前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他拼尽全力让双眼挣开一条线,静静的看着我,在眼角流出一颗晶莹的泪珠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悲痛场景。

    父亲走后,我感觉我的人生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因为从小宠着我长大的那个男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从此,放假回家再也见不到了那个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大厨”;也见不到火炉旁一边抽着烟,一边给我分享村里趣事的那个话匣子;更见不到抿上几口小酒后还不忘关心我学习的启蒙老师……那个伟大、朴实、祥和、幽默的父亲就此成了我记忆里的人。

    很多人提及父亲都会用高大、严厉这些词语来形容,而父亲给我的感觉既不严肃也没有多高大,他就是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平时喜欢喝点小酒,爱结交朋友,比较幽默,总是在你不开心时变着法子的哄你开心,当你遇到难题时总是提出他的建议然后再让你根据自己的想法去处理。父亲虽然只有初中学历,但在我眼里他无所不晓,不论是诗词歌赋、历史文化、亦或是政治经济他都有所了解,脑子特别灵光,感觉无论是何种场合他都能轻松应对。而这一切主要得益于他丰富的人生经历。早年间父亲外出务过工,也在政府、金融系统工作过,甚至还在基层任职过村干部,由于父亲喜欢交友,记得小时候家里总有各色各样的叔叔伯伯上门做客,当时的父亲在寨子里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谁家夫妻吵架、邻居间发生矛盾纠纷、亦或是谁生病需要送到外地大医院就诊,村里的人都会来请他帮忙,他也都热情的给予帮助。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谁家都会有遇上点麻烦事的时候,能帮则帮”。然而,谁也不曾想一个如此善良、积极乐观的人会早早的离开这个世界..........

    前几天,我在去上班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在一位父亲的护送下准备坐车去学校,当公交车停靠在站台时,小女孩的父亲把一个装满各种美食的盒子递给小女孩,叮嘱道“带去学校慢慢吃,没钱了打电话我送来,注意身体”,小女孩接过盒子点点头戴起口罩上了公交车,看着小女孩的父亲向小女孩挥手道别的那一刻,我豆大的泪珠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此刻我想起了多年前上中学时父亲送我去坐车的场景。那些年交通还不发达,没有从村里直达县城的客车,全镇上仅有三辆客车跑县城,每逢节假日收假,我们都要从村里走上两小时的山路才能到镇上坐车去城里,有时候碰上下雨,路上不仅坑坑洼洼,还满是泥浆,只能一滑一梭往前走,只要稍不注意脚上的鞋子就全是黄泥。所以每逢下雨出门,父亲都会让我背上一双干净的鞋,到镇上上车前就让我把那双早已灌满泥浆的鞋换下来给他带回家,而我则穿上干净的鞋坐着车去学校。那个时候,由于车少人多,虽然是中午十二点才从镇上发车去县城,但我们常常要在早上七八点就早早地出门到镇上等着,只要车子一来,大家就蜂拥而上,有从窗子里把行李扔上车占位置的,有用力推开车门挤上车坐下的,也有直接从窗子里爬进去的。为了能坐上车,大家都不讲道理更不会顾及形象。父亲为了能让我坐上舒服的位置,他也动起了脑筋,每次在车子还没到达镇上时,他就提前沿着车路走了大半程去拦截车子,然后再坐着车来镇上。毋庸置疑,我不用和其他人一样挤着占座都能坐上很不错的座位去城里,每次车子发动,很多人都会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我所坐的位置。这不仅是视野开阔、座椅干净,更重要的还有一份来自父亲浓浓的爱。

    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最好的,都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孩子。小时候家里不是很富裕,想吃水果就只能等到六七月份,自家种的果子成熟了才能吃上。我家门口就种有一颗蟠桃树,每年只要不碰上冰雹,就会结满红通通的桃子,每年六月中旬桃子熟了,邻里亲戚都会来摘那脆甜可口的桃子。每年暑假我回家时,桃树上也都还有几个硕大的蟠桃挂在树尖,然后父亲就会搬来扶梯,在他的搀扶下我爬到树尖摘下那红得像火的蟠桃,清洗干净后,咬下一口,像加了糖似的桃子从味蕾甜到心里,原本我以为那么甜的桃子是因为长在树尖太高了,其他人摘不到所以每年都要等我放假回来摘,才会一直留存到最后。直到最近跟母亲闲聊时才得知,那都是父亲为了让我放假回家时还能吃上桃子而精心看护留下来的。母亲告诉我当桃子熟了有亲戚朋友来摘时,父亲就让他们摘那些触手可及且光照不是很足的,而树尖上光照充足的他都会以太高了不好摘为由劝亲朋放弃采摘。每天看到小鸟飞到树上,他都担心小鸟会糟蹋了桃子,总是想尽办法把小鸟赶走,正是在父亲这样精心的看护下,原本6月底就已经没有了的蟠桃,我家树上的蟠桃却能留到七月初我放假回来。   

    父亲不仅是个心细之人,更是个兴趣广泛的人,总喜欢琢磨一些新奇的东西。受父亲的影响,我特别喜欢出去旅行,总想去外面看看多彩的世界。小时候我的愿望就是努力学习,长大了有收入来源就带上父亲和母亲一起在空闲的时候到处去旅行,一起和父亲探讨所见、分享所悟,没承想这个愿望却成了一辈子的遗憾,还没有等到我有能力带他出去旅行,他就离开了。

    前天晚上我见到了父亲,他似乎变得更年轻了,人也精神了许多,我们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他转身要离开,我试图挽住他留下,可一直拉不到他的手。然后我拼命地追赶,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一边哭一边跑,哭着哭着我睁开眼,发现天亮了,原来我正在做梦呢!此时的天空中正下着雨,我起床推开窗,看到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落下,远处樱花树上盛开的花瓣伴着细雨飘洒,河边的垂柳泛着嫩绿的新芽正在树梢摆动……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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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倩,笔名忆然,贵州威宁人。
    来源:贵州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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