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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作家·微刊|嘎吱的木门声不再绕梁(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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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21-4-14 14:05:53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陈旧的老屋会忽然被热闹的声音塞满,木门也兴奋得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快到吃饭的时候老木屋里的锅碗瓢盆也会为幸福的一家形成一首交响乐,陈旧的老屋在我回家时或是嫁出去的姐姐们回家来时才会再一次呈现出欢乐而饱满、祥和而温馨的样子。那才是我小时候虽然很穷但却是欢乐而熟悉的老宅味道、那才是欢乐的一家给我的味道、那才是我现在挥之不去求之不来的老屋的味道,但我现在却恍然不知去处。

    那一年我在省城读书,刚下晚自习宿管大哥就喊我接电话,当时我感到非常意外,虽然我曾经给家人说过我们楼下门卫室的电话,但是两年多了家里从来都没有给我打过,那天晚上是第一次接家里的电话。电话是集镇上一个叔叔用座机给我打来的,叔叔叫我赶快回家,因为我父亲病危,我放下电话就给班主任老师请了假回家。那些年从省城往县里的交通工具是班车,是每天下午三点钟发车,第二天天亮才到县城。我一个大男孩急得在寝室伤心的哭了,焦急的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赶到客车站买回家的车票,客车好不容易到下午3点才从省城出发,客车开到家门口已经是凌晨2点过钟了。周围一片漆黑,安静得只听见草丛里各种虫子们发出吱吱的声音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分明是夏末初秋的晚上怎么会感到身上一阵阵寒意呢?心里面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飞一般的跑进父亲的房间……

    父亲已经骨瘦如柴地端座在床上急促的喘着粗气,我摸了摸父亲的额头本想问他哪里不舒服,可是哽咽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问出来,当时父亲也喘得严重没有说出话来,我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任凭眼泪像滂沱大雨往下流,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痛哭,可能是因为母亲刚离世才不到半年我都还未从悲痛中走出来,又看到父亲病成那个样子,我的心如刀绞。待我缓过神来后就熬了碗粥准备喂父亲,可是父亲只喝了几口水,虽然乘班车在山间小路上颠簸了十多个小时加上头一天晚上没有睡觉,按道理已经是精疲力尽的了,但是那天晚上我却没有睡意。就静静的在父亲床前注视着父亲,一门心思的想要是生病可以代替宁愿躺在床上的是我而不是父亲,天才朦朦亮我就已经给父亲洗好脸了,给父亲喂了点水就奔卫生所请了一位医生来给父亲看病。医生来了后也没有诊断出父亲得的是什么病(那时候虽然我在省城是学中西医结合专业,但毕竟才刚刚进入实习期,经过多年对知识的积累现在才知道父亲当时应该是心源性哮喘或者急性心衰),我当时很无助,只好听医生的建议给父亲打了点滴,打了五天点滴父亲还是没有挺过来就撒手人寰……在左邻右舍邻居们和亲朋好友们的帮助下我办完了父亲的丧事,按照老家的风俗老人安葬后孝子还要守七个七(就是要在家继续守四十九天的灵堂),当时因为我耽误的时间有点久,假期已到,我只守了一个七天后就背上行囊无奈的去县城买车票回学校。

    后来的这些年,当我再次回老屋时发现这地方熟悉却又陌生了,我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以前不是这样。父母在时,由于他们身体不好没有经济来源我是自己赚钱供自己读书还要寄些钱给父母维持基本的家用,但是哪怕再忙我都会多抽时间回家的,他们计算着我回家的日子,每次回家不管多晚屋檐下的灯都会为我亮起。有时候要回家我会写信提前告诉父母,有时我也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让父母又惊又喜;也有时候不急于回家,先到县城姑婆家歇歇脚,去泡泡温泉然后再轻轻松松的约一大帮朋友浩浩荡荡的回家。有时候一到村头就会看见母亲用手搭着额头在村口眺望着,露水打湿了她的球鞋和裤脚,也不知道她从几点就站在村口等起我的,我问母亲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家的,母亲说昨天晚上梦到我了,她还说每一次只要是我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她都莫名其妙的睡不着,也许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应吧?听了母亲说的这些话我当时是无比的幸福和自豪,再看看母亲和父亲脸上的皱纹,还有他们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还有那满头的白发我也隐约的感觉到我肩上的责任和压力越来越重了。记得在省城的有一年我没有回家过春节,为了弥补父母一个团圆饭,我决定先不告诉他们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回家陪他们过元宵节,可是临走时临时有点事延误了一天回家的时间,到家刚好是正月十五的早上凌晨三点过钟。下了车等我还没有走到院子里,发现屋檐下的路灯早就亮起了,母亲早已在门口等起我了,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把我迎进屋。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我去炒菜(由于母亲年轻时候养育我们八个兄妹操劳过度患上了慢支炎和肺心病,但是从我懂事起只要是我在家都不会让母亲做太重的体力活和炒菜的,因为看她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不忍心),我打开碗柜看到柜子里还有几个炒好的菜没有动过,没有加工的菜也还剩很多,我就下意识的问母亲是怎么回事,母亲说是前天晚上梦到我回家了,昨天晚上过大年她和爸爸吃不了这么多特意给我留着的(老家过元宵节是正月十四),母亲说还给我留了半只土鸡和半只腊猪脚没有炖完——母亲知道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其实我知道这是多年来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他们都会给我留着他们自己却省吃俭用。留菜是他们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平时只要家里面来客人了,只要家里做好吃的东西他们都舍不得多吃都会给我留一份。

    往事并不如烟。

    清明时节还是先回老屋看看吧!在我心里涌现出的是老屋这个词而不是家了,因为父母不在那儿了!心里也没有家了。回到老屋,把车停在村口,下了车先到父母的坟前烧些纸磕几个头,再到老屋周围转转,老屋的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了,老屋已经坍塌了,父母去世后我锁上门就很少回这个老屋了。绕着老屋院子转了几圈我莫名的失落,残破的老屋和心中那个家也一并坍塌了!在村口遇见隔房的幺叔和幺婶,幺叔说:“老幺你回来了……”他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马上来一句邀请:“上我家去坐吧!”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对我这个从小在老屋长大的人来说,我真的成了过路的人。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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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贵州石阡人。
    来源:贵州作家·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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